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“字母榜”,作者:马舒叶
4月,网文创作者木木被一款AI写作工具种草了。定好故事大纲后,AI辅助生成的2万多字小说内容,不仅做到了上下文连贯,还能在某些内容上升华主题,最终免费字数没用完,木木便成为了这款工具的付费用户。
“作为一款上线即收费的AI写作工具,蛙蛙写作现在上线6个月,有20多万用户,付费用户次日留存达到45%,月留存也能达到60%,平均使用时长达到了4.7h。”波形智能(AIWaves Inc.)联合创始人万磊告诉字母榜(ID:wujicaijing)。
作为一款如今难得的“ROI已经打正”的AI大模型应用,在“0元购”“免费用”等大模型引流手段盛行的当下,蛙蛙写作的日子过得似乎比同行们更“滋润一些”。
用AI写小说,也逐渐成为大模型厂商们不容忽视的新掘金场。
根据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发布的《2023中国网络文学发展研究报告》,2023年中国10亿网民,其中近一半是网文用户,国内网文阅读市场规模已达404.3亿元,网文产业迎来3000亿元市场。
身在其中的文学创作者,不仅早早就让“用AI写小说”成了颇受关注的AI副业。同时,“长篇和短篇作者,目前大约有2、3千万人,每年还会出现几百万的新增。”对于腾讯出身,大厂高额年薪出走创业的万磊来说,“(AI内容创作)这块市场虽然很垂直细分,也有数百亿的市场规模。”
围绕着“AI写作”这一词条,大厂也并不掩饰自己的野心。除了通用大模型厂商月之暗面、MiniMax纷纷推出“写小说、写小红书文案”等新场景,背靠字节的番茄小说,也被“技术中台主动请缨,为番茄作者提供AI写作服务,现在在番茄小说,一个AI作者,一个月能上线100本小说。”某接近字节的人士告诉字母榜。
而当“AI生成的文本早就不是“GPT时代缺乏逻辑、干巴巴的总结报告”,AI大模型们争抢商业化落地的当下,“用AI写小说”这一既有需求,付费意愿又强的场景,正化为一片兵家必争之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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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国内,万磊或许是第一批用AI大模型赚到钱的人。
从校招进入腾讯做产品经理,4年的从业经历使得其终于在2023年决定开始AI创业。
“2018年开始,许多软件的用户时长都被字节系产品抢走,数据肉眼可见的降低,腾讯的焦虑就变成了,市面上只要有新热点,就立马跟做。”某接近腾讯的人士告诉字母榜。而此前身在其中,万磊也被这种焦虑驱使着,从短视频工具、内容消费,再到数字人、元宇宙概念游戏,“始终是在追着热点跑,很难冲在最前面。”
对于万磊而言,跳出大厂“是早晚的事情”,而如今,他选定了AI这个时机。
2024年3月18日,月之暗面宣布,Kimi智能助手已经能够支持200万字超长无损上下文,“长文本”让Kimi抢尽风头,也开启了大模型厂商的新赛点。
同时,早在2023年,万磊作为波形智能的联合创始人,选定小说文学创作这个垂直赛道,已经开发了整整一年的自研垂域大模型,从零开始建立模型、Agent、知识库等全技术栈能力。
万磊所在的波形智能,也在2024年1月,在完成千万元Pre-A轮融资后,基于自研RecurrentGPT长文本生成技术,发布了内容创作垂类大模型Weaver。随着“长文本”从无人问津的小众赛道,到成了大厂“秀肌肉”的必备场景,波形智能也借上了Kimi的东风。
2024年1月上线,在CEO姜昱辰负责持续迭代Weaver大模型的同时,万磊把时间几乎都花在了和作者们的需求沟通上。
尽管蛙蛙写作在一开始就设置成了付费模式,但在产品推出的过程中,“每个月的数据增长都非常快,用户留存从最早的次留(次日留存)13%,到现在付费次留达到45%。”如今上架6个月,去年训练Weaver的单月成本投入就有近百万,目前蛙蛙写作的ROI已经基本“打正”。
图:用AI写小说来源:蛙蛙写作提供
而早在2023年,万磊便利用ChatGPT应用赚过一波“快钱”。
拉起几个人的小团队,甚至团队成员也都是兼职,万磊“套壳ChatGPT应用”,快速测了好几个软件,包括AI陪伴,AI教育、AI咨询,对于万磊来说,“先套壳看看,AI应用到底有没有真需求。”
用户对AI工具的热情让万磊颇为意外。每个APP都能迅速积累起几十万的用户,“刚上线单月我们有些软件营收能到小十几万,做得最好的AI换脸的应用,一天就有2万-3万流水。”在快速起量和高收入的数据面前,万磊认为,“就算出来(创业)也没有关系。”
不过,经历几次套壳APP的速生速死,“不断有竞争对手的新APP上线,开始争夺用户,打价格战,然后停止盈利”。万磊认定AI是必然的大趋势,但没有技术壁垒,长久盈利就成为一件难事。
而波形智能成立,万磊找到了他的技术拼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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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,在大厂纷纷0元购的当下,内卷的风,也早已吹到了AI写作这个赛道。
仅仅在“用AI写小说”这个单一场景,字节旗下的番茄小说,2024年年初,就已经开始AI辅助写作功能的内测,为作者提供AI扩写、改写等服务,并在5月份正式推出AI工具箱,6月至今有作者披露,收到站方通知,要求签署补充协议,统一将签约作品用于AI训练。在引发争议后,7月16日,番茄小说才在非官方的写手交流论坛“龙的天空”,还有今日头条番茄小说官方账号上回应称:“未发布任何纯AI写作作品,也不会违背作者个人意愿使用AI写作能力。”同时,作者也可以解除相关AI条款约定。但值得注意的是,番茄小说向作者发布信息的正规渠道往往为站内信,选择作者关注度更低的交流论坛和头条账号,似乎更像是一种无奈表态。
而除了寄生于番茄小说APP的AI工具箱,2024年1月,字节还推出了火山写作,大手笔切入“用AI写小说、用AI写小红书带货文案”的相关场景。同时,百度也在网盘内主推“用AI写小说”的场景,中文在线、腾讯旗下的阅文也不约而同在2023年推出网文大模型,中文在线有“中文逍遥大模型”,阅文有阅文妙笔,都支持一键生成万字小说。
在原本就聚集了大批网文作者的阅读网站之外,更不用提在“AI写作”这个泛词条,作为通用大模型的Kimi、MiniMax等大厂,也在持续推流。而根据非凡产研数据,6月国内APP端下载量top50上榜门槛为12万次,其中写作鱼、AI写作专家等AI写作工具并列50位,AI写作在AI工具榜上占据了重要一隅。
其实AI写作的赛道是一个非常泛、非常卷的赛道。在万磊看来,任何一个公司,拉两个研发,接一个大模型如GPT,就可以做一个 AI 写作软件。“随便一搜AI写作,就有几百个、上千个应用卷流量,甚至写小红书文案的AI工具也要抢这个关键词。很多割韭菜的软件一次性付费后不想再用了,真正做出有长期价值的应用很难。”
不过,面对大厂的频频探入,万磊直言,“有压力”。
在AI写小说的领域,万磊表示,“许多公司花了几百万训练也仍然效果一般,很考验核心算法能力。其中大厂入场也不少。交互体验和输出效果千差万别。我们很多用户甚至完全没写过小说,但有很好的创意和想法,依旧能正常使用并投稿盈利,这是基于足够好用的产品体验和算法效果才能实现的。”
图:火山写作、番茄AI工具箱、海螺AI 来源:字母榜截图
但相比起字节等推出的新品,在万磊看来,蛙蛙写作在交互效果和用户积累上,“已经和市面上的AI写作工具拉开了明显差异”。
“一开始,蛙蛙写作的小说大纲,设计是输出300字,精炼又浓缩,但有用户反馈希望提高到1500字。”万磊发现,这是由于用户在相关部门申请时,最低要求是提交1500字,所以蛙蛙写作迅速扩充了字数。“类似的细节需求还有很多,如果不深入用户是很难获得的”。
同时,随着短剧风起,用AI写短剧需求增加,面对格式不一、传播不方便的问题,蛙蛙写作也迅速整合出了当前写作剧本行业最标准的格式。
而相比有天然流量优势的大厂,万磊所在的波形智能干脆减少了流量投入,选择了通过社群去做口碑裂变。“和小说作者们不断地沟通去挖掘需求,让认同蛙蛙写作的作者拉朋友。”
蛙蛙写作推出后,万磊几乎一天24小时活跃在核心的用户群。他从几十个社群中不断挑选出一些意见领袖,组成了一个100人的小群,包括万磊在内,产品、运营、甚至负责研发的算法也全部在线,随时响应可能出现的用户需求和bug。而蛙蛙写作的需求list,其中60%-70%的需求,都是万磊们从用户社群收集整理来的,甚至标记了反馈次数和核心反馈用户的id。
而随着对用户和AI的正负反馈在模型里的持续优化,让万磊最开心的是,蛙蛙写作的用户,从一开始形容生成小说像是“抽盲盒”,到如今像“抽卡”,“从名词的变化能看出来生成效果越来越贴合作者的写作风格和习惯,作者用起来会被个性化的效果和精准贴合的输出惊艳。”
作为垂域大模型,是否能在技术上相对大厂建立起护城河,是万磊们难以避免的问题,不过,足够贴近用户需求,“赚到钱”本身,也让万磊们有了深耕的勇气。
除了高留存的用户之外,现在蛙蛙写作的付费率已经超过了4%,“现在工具类的付费率普遍在1.5%-2%的,我们到四点零几,我觉得势头还是很好的。”万磊笑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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实际上,不论是大厂还是小厂,盈利都成了头等大事。
2023年,营收持续下滑的阅文集团,不仅发布了国内首个网文行业大模型“阅文妙笔”,还有“作家助手妙笔版”应用,试图借力AI“求生”。
但据接近阅文的人士表示,“要达到出色的文字训练效果,成本高达千万,基于每年高额的算法训练成本,阅文算法部门,或许需要时刻向上证明存在的价值。因此,原本主推的文字模态业务,因为短期内难有回报,目前阅文算法部门只保留2名员工继续探索,继而专项用户容忍度更高的图文视频业态。”
在AI写作的领域,大厂们也要面临重投入下回报遥遥无期的营收压力。
2024年,蛙蛙写作的用户量突破20万,波形智能也针对欧美市场,推出了名为siuuu的写作软件,主攻学术写作的场景。这个位于深圳的产品研发团队,也都是万磊从腾讯拉出来的“老搭档”。
如今软件上架一个多月,“已经积累起了2万多名用户,早期用户注册率比蛙蛙写作还要高,付费率也已经达到了1.8%。”对于万磊而言,海外市场显然已经成为探索AI写作盈利潜力的新大陆。
不仅是中小厂商如波形智能,大模型出海已成潮流。
2023年6月,国内头部大模型公司MiniMax在海外上线了AI人物虚拟聊天软件Talkie,根据公开数据,Talkie上线以来累计下载量近1400万次,总营收接近83万美元。智谱AI CEO张鹏也表示目前正布局海外业务。百度也面向海外市场陆续推出了Meira(AI相机)、SynClub(AI聊天)、wiseAI(AI社交)。
不过,出海也意味着更多的投入。根据创投日报报道,尽管Talkie已经达到百万日活,由于算力成本和营销成本居高不下,目前仍离盈利较远。
而即便开拓了新市场,对于波形智能来说,目前的首要任务,仍是在8月份上线蛙蛙写作的移动端,并且希望能够“早日达到50万DAU,总注册用户能做到500万”。对他们而言,ROI打正只是开始。
万磊每天9点到公司,参加不同的产品会、运营会,然后在各种用户社群内24h活跃响应,每周会邀请用户来公司或者电话访谈成了日常。最近一个月,万磊开始在离开公司后,划一会划船机,或者绕着西溪湿地骑几圈自行车,他总是在凌晨2、3点入睡。
出海不易,创业艰难,万磊们仍在等待属于自己的“高光时刻”。